她是他的一场旅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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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5
低头。凝思

「我對那種為期兩三個星期的旅行已經失去了興趣了。」他說。

或许是不存在于任何的情绪,但不知怎么的这样的话看起来总透露出一種生活疲憊的狀態。

是一個說了很多的夜晚,故事太多,來不及深入探究就又跳進了另一種話題。
來來回回,因為好奇心而激發了這夜半而來的談話。
她明白那種旅遊的疲憊;明白那種跳不開的循環;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。

「哦?那如果從搭火車到內蒙呢?」她問,眼神輕快地看著他。
「住在好玩的蒙古包裡,白天跟著當地人一起去放牧,在一片遼闊的大草原里策馬奔騰,晚上來個火烤全羊,配上馬奶酒,怎麼樣?」她的天馬行空,她的好奇心,總是能夠引發無限的可能。

「哇,快收拾。」即使是幾個字,她也能體會到他心裡被勾起的興奮。
「喝多了,就躺在平地上,一起看一望無際的星空。」她眼裡滿是笑意,即使沒有去過,她也能想象這樣的畫面。

「喜歡你旅行的方式。」他說,夜裡看不清的表情,只有語氣。
「所以你看,你不是對旅行失去了興趣,只是你沒有遇到那個勾起你心裡藍圖的人。」她笑著說。

怎會有人真的忘了旅行;怎會有人真的不想再出走。
只是現實生活的疲憊,讓人忘了當初踏出去的那種衝勁。

「你覺得你活在這個時代嗎?」他問。
「一半一半。」她答。

在他身上,她看見兩個靈魂。
一個他在這個時空里,為了事業為了成就而努力,日子過得舒坦,也仿佛不缺什麼。
但另一個他,對這樣的紙醉金迷只剩下漠然,仿佛那個在社交場合里談笑風生的他不是他,是另一個人。

又或者,他從來沒想過這樣的兩個靈魂能在一起。

她看見很多可能性。
他站在罌粟環繞的洱海面前,與蒼山對立,吸進冰冷的空氣,承受著灑下的陽光。
不熱,剛好。

他站在高迪那未完成的教堂,透過花窗玻璃投射進來的光線讓他恍惚,思考著自己到底在哪。
不急,慢想。

他站在恆河面前,看著生命的循環就在眼前,生與死仿佛沒有任何界限,夕陽的光打在他身上。
不慌,通透。

他置身在尼泊爾那簡陋卻平靜的靜坐中心裡,衣著簡單,不必言語,只剩下大自然與他作伴。
不語,快樂。

在她的敘述裡,他完成了一場又一場的旅行。
仿佛在短短的幾個小時里,他踏上了許多未知的土地,全在他的腦海和想象。
也因為未知,而顯得格外生動,因為沒有被已知所限制。

「你去過了嗎?」他問,那些畫面太生動。
「沒有啊。」她答,一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「那你怎麼說得好像都去過一樣,哈。」他說,語帶驚訝又覺得眼前的她很好笑。

「因為他們一直都在我心裡啊。」她說。

他不知道,原來這樣也可以是一場旅行。
也不知道,原來她可以是他的一場旅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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