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和他的遠距離。

| on
08:16
距離。

“欸,我想寫一篇關於遠距離的文章,你覺得怎麼樣?”在沉默中,她說。
“好啊,怎麼想寫?”他問。
“因為除了遠距離當中的苦之外,我看見了太多因為遠距離而成長的人,我想把這些成長,這些來自於別人和自己的感受和經歷變成文字。”带点哽咽的语气,她说。

異地戀,異國戀。

這些詞語對於這幾年的我是一點都不陌生。
不管是自己也好,身邊的人也好,都因為出國唸書的關係而展開了每一段遠距離。
有的,是在一起唸書的地方相識相愛。
有的,是本來就生活在不同城市。
有的,是突然之間就被帶到不同的國家。

活生生地,赤裸裸地。

“遠距離,不辛苦嗎?”你問。

辛苦?不辛苦,而是非常非常辛苦。很多時候你只是活在戀愛的名義,或在有個掛名的男女朋友的影子里,但其實生活裡面滿滿的都是自己的獨立。

因為遠距離,你到超市買東西大包小包都還是得自己扛回家。
看到超市裡一對對的情侶,一起買這日用品,一起討論著今天想吃什麼,一起挑著五顏六色的水果,你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等你們見面了一樣也能一起來,但卻怎麼都安慰不了那股空洞。到了家門口,因為掏不出包裡的鑰匙,你氣急敗壞地想怎麼他/她都不能在身邊,而無意之間和他/她發了小脾氣。但其實我們都知道,這不是誰的錯。

因為遠距離,你生病的時候她/他總不能陪伴在身邊。
發著燒,咳著嗽,全身毫無力氣連煮一壺熱水都起不來的時候,他/她只能透過手機焦急地問你怎麼樣了,好點了沒,你氣他/她的空虛問候,卻不知道他在另一端的無力和無助,若不是隔著千山萬水,早就直奔到你面前,替你把粥煮好,一口一口餵你吃都願意。

因為遠距離,你們見面的每個時刻都只能是倒數,好幾天,好幾個月,甚至好幾年。
“Babe,我們下次見面時什麼時候啊,你什麼時候放假?我們去哪裡見面?”因為遠在兩座不同的城市唸書、工作,每一次見面都變成要盡早安排好的事項,有時候日期撞上沒辦法見面,下一次竟成了好幾個月之後。手機里永遠放著倒數日期的App,一天一天,日子慢慢縮短,卻在見面的時候飛快地過,然後再一次,你們分開了。

因為遠距離,每一個公共交通站點都成了你們熟悉的地方。
“到哪兒了?我已經在機場了,出來就看到我了哦。”電話信息裡的他/她總是已經等得心急如焚,而在另一端的他/她也總是用最快的速度拿好行李,準備奔入彼此的懷抱。所有的開心和傷心都發生在這些公共交通站點里,而每一次的送別,總不會讓人學會怎麼習慣,在你走後背過身去,眼淚總是無法自己。

洗手。作羹湯

但也因為這段距離,讓你成長得比別人更苦卻更快。
漸漸地,你發現在沒有他的日子裡,你也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。

你學會了怎麼更精明地消費,怎麼列出優先順序,自己的能力在哪裡;你學會了把自己照顧好,因為承擔不起生病的後果,學會感恩在身邊的家人;你學會了更珍惜每一次見面的時刻,因為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個小時,都是從漫長的倒數中額外獲得的珍貴;你學會了怎麼更好地替對方、替自己安排好路線,怎麼用最短的時間把自己送到對方面前。

他/她不是真的不在你身邊,而是轉換了另一種模式存在。
你們的生活或許會存在某種程度的不了解和脫離,但這必然是一種早已預料到的差異,即使再怎麼努力,我們畢竟不生活在彼此真正的圈子里,我們的生活總會產生出許多的差異。

而每一次新的見面,總會讓我們看見彼此的成長,在某些事情上更加成熟了、獨立了、自信了,比以前更善於與人交談,因為總要在異國他鄉替你把自己照顧好啊。

在幾年的時間里,你突然發自己會做飯了,因為總是不想看見他/她在世界的另一端總是吃著沒營養的東西,所以開始留意網絡上的食譜,手機也突然有了關於食譜的app,特別留意的總是那些他/她愛吃的,他/她需要的,想和他/她一起嘗試的。
 
就只是等到那一天,你們終於見面了,為他/她洗手作羹湯,那麼簡單煩瑣的事,卻可以讓你覺得幸福得令臉頰發燙。

你的所有動機,都是為了那一個只能聽見聲音和看見視頻的他/她。
你的所有溫柔都願意在原本的生活里鎖起來,只為了再看見他/她的時候毫無保留的給于。
你的所有煩惱都在生活的城市裡看起來無法被解決,卻總在看見他/她的樣子的時候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,你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,一把聲音、一個微笑也可以讓你有那麼多的力量。

遠距離,很苦,但卻很溫柔。
溫柔到足以讓我們含著淚,苦著笑去包容深愛的人。
在遠距離里,不是一味的妥協和退讓,那隻會變成雙方無可挽回的壓力。
 
有時候你也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為這段感情苦苦支撐,感覺自己不過是和Wifi談戀愛,永遠只能翻著舊的合照,仿佛上一次見面無論拍了多少都不夠。總在夜晚翻開那些回憶和談話記錄,但也總是笑著笑著就哭了,因為從來沒有預想過思念可以那麼強烈,明明在戀愛,卻好像可以把心撕開。
 
如果有一天,我們都變成大人了,在這些遠距離的風風雨雨中,我們沒有了當初的單純,剩下的是對未來現實的考量,而選擇了放棄這段感情,那其實或許是一件最錯誤的事,因為不是放棄了一個你不愛的人,而是因為被迫放棄,無奈放棄。不是不夠愛,而是不懂得怎麼愛,所以選擇不愛。但我們都忘了,愛不愛,從來不是由我們來決定,而是自己的心。
 
你選擇看向現實面,你選擇跟另外一個近在眼前的人在一起,可是你心裡永遠跨不過的是那道遺憾。無論新人在你面前對你如何好,但你就是無法真的徹底忘掉那段自己“選擇”放棄的愛情,你會發現他們有相似的笑容,但卻總是讓你無意間想起什麼,那些你想封塵起來的事。無論和新人一開始多快樂,但只要舊人一發生什麼事,永遠可以在你心裡打上一擊。
 
我們都太年輕,還不知道放棄的代價,還不知道違背心的後果是什麼。
 
遠距離,讓我們學會更加溫柔,更加懂得愛,更加珍惜這份難能可貴,貴在堅持的感情。
 
希望所有看到這篇文章的遠距離情侶,更深愛,更堅定。




4 comments on "她和他的遠距離。"